God’s fiance

漫威&Fete来回爬墙,闪恩闪混乱邪恶。

【父子局】《小金崽子》(C闪×乌尔亲情向日常)

供梗:喵大佬。

梗内容:“我想摸贤王naizi,甚至想吸,不知道乌尔是不是被贤王奶大的,他肯定有这方面经历。”

乌尔:我没有!!!

贤王老父亲人格突出!!!

大背景闪恩(无恩奇都出场故而无tag但注意)!!!

注意避雷!注意避雷!注意避雷!!!

——————


2.我可能是吃激素长大的

 

乌鲁克的人都对他们的王抱有许多新奇的想法,当然就连这个“新奇”的形容也是相当委婉了。乌尔卢迦尔虽然也没活多少年,但偏偏是相当聪明,宫殿里的传言他还是能理解得了的。据说整个乌鲁克都是吉尔伽美什的追随者,

这没什么奇怪,就算是王自己也会觉得理所当然。

 

至于是追随王的什么东西,乌尔断定自己父亲是没有调查过的。

比如最近的风向又变了,乌尔坐在台阶上听远处的侍女们在工作时交头接耳,她们时不时的打闹又时不时的消声尖叫,一个个涨红着脸,之后又向乌尔自身投来艳羡的目光。

 

“所以前不久是腰,现在变成胸部了么?”

乌尔被一群侍女盯的背脊发凉,在硬邦邦的台阶上坐立不安。

这目光实在是太不怀好意了,乌尔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他的听力是常人的五倍。一周前侍从们,不分男女,都想掐一把他们陛下的细腰;再一周前是想把手伸进陛下的裤子里;再之前是脖子,胳膊和腹肌。完全不会出乎意料,今天变成了胸部。

 

更准确的来说,

这群满脑子奇料的侍女认为那地方能挤出奶。

 

于是脑子里也没装什么好东西的乌尔卢迦尔竟然真的开始细细思考起来,关于这个问题,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自己小时候应该还是喝过母乳的,但他真不太记得那是什么味道。

乌尔突然恍然大悟,原来这群女人盯着自己是以为自己喝过他们陛下的奶。

这个答案把小王子自己都吓了一跳,虽然他确实是没有母亲这种人,但他可没有被自己父亲喂过奶啊。

 

嗯....真的没有么?

 

“其实吸奶只是一个说法,主要是想摸想揉。因为陛下曾经说过他身上没有一处是值得羞耻的,说不定真的会让我们上手。”

在乌尔眼里,说出这句话的侍女已经是个死人了。

 

都说乌尔卢迦尔天生聪慧,是个做王的料。当然他的智商可能确实是天生的高,但这缺少不了后天的学习。比如遇到不懂得他就会立即去问神官老师。他小时候是吃谁的奶长大的,据他所致他没有母后,也没有奶娘。那么男子难道也可以出奶么?他还没有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

 

这次的问题乌尔判断直接去问当事人会比问神官导师要高效的多。

乌尔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冲进吉尔伽美什的议政厅,午休时间大殿中就只有在玉座上继续看着报告的贤王一人。

 

乌尔深呼一口气:

“父王您的胸部能挤出奶么————?!!”

黏土板摔在地上,

吉尔伽美什抬起头,父子两的目光长久的在一片死寂中交错。

 

 

乌尔鼻青脸肿的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娜尔听说那天自己兄长的课后作业增加了五十倍。

 

 

 

“父王一点儿也不解风情。”深更半夜还在刷作业的乌尔不满的抱怨:“当初说不懂就问的人可是他。我照他说的做了,他却打我。”刻完了最后一个字乌尔,将刻笔往边上一甩,小刻刀在桌面上滚动了几圈后停在窗沿下,乌尔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身后的娜尔边上,就地而坐。

 

“我看父王和我是好不了了。”乌尔长叹一口气,看起来,他就要对这段其实并没有持续几年的父子关系失去希望了。

 

娜尔虽然喜欢自己的兄长,但总有那么几次她希望乌尔能够更聪明一点。并不是指学业上的成就,而是生活上的,乌尔的智商高,但情商总差那么一星半点:“你可能想太多了,父王很爱我们的,但他爱我们不代表就能回答你问出的傻问题。”

 

“傻?我怎么知道这个问题傻?在我不知道答案之前,我怎么会知道它傻呢?娜尔,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我永远中立。”

“真狡猾。”

“我倒是没想到哥你会觉得自己和父王是对立面,父王每天都那么辛苦,你看你多做点作业就抱怨这么多,父王的工作却比你的作业要多上千百倍!难上千百倍!体谅一下他,争点气,你可是王位继承人啊!”娜尔捶打着乌尔曲起的膝盖为他打气,石榴红的大眼睛中盈满了真诚。

 

“争气?!我有不争气过么?”乌尔猛地从地上窜起,摊开手来回急促地踱步:“自从有记忆开始我就已经在学习了,父王的测试我哪一次不是满分?可我一次都没被表扬过,一次都没有,看起来我的成绩根本不是我自己努力来的而是别人送给我的....我就像是一个....”

 

间乌尔眉间紧锁,娜尔都感到有些呼吸局促,她不自觉的捏紧的裙角。

“一个天才。”

娜尔彻底倒在地上。

“好了,既然这样一切便解释的通了。”

“我觉得不行。”

 

娜尔从自己放在边上的小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箱子,箱子的外形非常的精致,雪松木材质,边缘布满了精细的花纹,锁扣上镶嵌了一圈青金石。但是与其他箱子不同的在于,锁扣处似乎只是装饰,无法打开,而箱子的顶上有长条形的开口。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个,前些天我在书库找到了一种有意思的魔法,这箱子是个法器,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尝试它。”

“每次你的研究都要找我做实验,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这个魔法和父王的千里眼有一点关联。”娜尔选择直接无视兄长的埋怨:“利用与千里眼同样的时间跨越原理配合生物人格模拟再将两种技术糅合制作成一个可以用低级法器作为载具的与未来沟通的技术。”

“说人话。”

“用这个东西你可以与未来的人沟通。”娜尔解释:“当然不是口头上的,比如,城邦简报就需要很久才能从驿使那送到父王手中,耽误时间长,效率低,而这个工具就是用来直接显现未来简报的内容,这样父王就能快速开始下一步工作。只需要把你想说的想知道的刻在黏土板上扔进箱子里,箱子就会快速从未来提取结果,快速的告诉你。”

 

娜尔进一步补充:“当然,虽然魔法准确率很高,但终极只是预测而已。即使父王用它快速得到了简报信息,也需要下达前方传递简报的指令。并不是你问了箱子,就不用去做这些事了,总归只是解决燃眉之急,以及帮助你判断是否要说出这些话,问出这些问题罢了。”

 

“嗯....也就是说如果想知道自己暗恋的人喜不喜欢自己,如果箱子说不喜欢,就可以避免尴尬,做出不去告白的决定了?”

“哥你有暗恋的人了?”

“暗恋哥的大概不少,但哥眼光很高。”

吉尔伽美什王交给乌尔的除了知识大概还有些别的什么。

 

“现在可以试试么?”

“当然,你想问谁,问什么?”

“还是刚才那个没得到答案的问题,我想问父王,他的胸部到底能不能挤出奶。”

“..............”娜尔挑了挑眉,又瞥了瞥嘴角,但她知道自己从不能阻止自家兄长的智障。这次也不例外,乌尔已经开始在自己作业背面刻起这个问题了。

好吧,娜尔选择旁观,反正事不关己。

 

“听着,老妹,我和父王的关系就取决于你这个箱子了。”乌尔举起刚写好的问题,之后,将它塞进了箱子里。

 

 

一分钟后娜尔离开了兄长的卧室,

她不想在后半夜打扰乌尔写新的五十倍作业。

 

 

 

 

 

 

 

 

 ———TBC————


救救孩子。

 长期收梗。

 

 


【父子局】《小金崽子》(1)(C闪×乌尔亲情向日常)

这大概是一篇证明我也是会发糖的

泡面甜,文。

C闪×乌尔,亲情向。

因为是非正经世界线所以更新不定期,一次两千字上下吧(泡面)。

和《金二代》的世界线有偏差,当不当同一个来看都随意吧。

时间线:吉尔伽美什成为贤王后,魔兽战线数年前。迦勒底。(父子局,闪恩虽然是大背景,但恩奇都大概不会出场,最多活在台词里。)

长期收父子局相关梗,想看什么剧情随时留言。


————


《小金崽子》

 

1. 在迦勒底带娃的贤王和大概被他完全遗忘的亲崽子

 

无论是什么职介的吉尔伽美什都擅长对付孩子,这是众所周知的。

不出意外的话,咕哒子每次路过走廊都能看见聚集在王身边嘈嘈杂杂的幼年型从者。

贤王的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特殊的魅力,它们就像蜂蜜与糖浆一般的吸引着孩子们情感中的嗅觉。于是咕哒子这个离成年也还差两岁的小蜜蜂也嗡嗡的飞到圈子里,向他最温柔的王索取拥抱。

 

“我从没想过吉尔伽美什王会擅长给女孩儿编辫子。”

某日,咕哒子坐在自己卧室地毯上的枕头堆里,颇为诧异的盯着在童谣雪色发丝间穿梭的王的手指。那手法看起来比她这个作为女生的御主还要娴熟:“难道作为王,真的必须什么事都擅长么?还是只是王您碰巧就对任何事都有天赋?”

 

吉尔伽美什颇为得意的抬头瞥了一眼他橘发的御主。

“怎么?难道说你这家伙与开始学习奉承了?不用想太多哦,对于臣子来说‘奉承’这个行为才是理所当然的。”吉尔伽美什给童谣系好蝴蝶结,又轻轻理了理她的帽子:

“不过本王还是不得不纠正你最后一句话,即便是优秀如我也不可能对任何事都擅长。你所看到的一切卓越的表现除开天分外还有庞大努力累积而起的基石。可别妄想一步登天哦,御—主~。”

 

心里整个漏了一拍。

咕哒子红着脸追问:“这么说,王在‘照顾孩子’这件事上有...很多努力?不然怎么这么有老父亲的既视感.....”

吉尔伽美什闻言挑了挑眉,似乎刚升起的一点对咕哒子的赞赏又消减了下去:“咕哒子,”

贤王压低眼帘:“虽然因为半神青春永驻的体质故而从外表看不出来,但本王确确实实是一位父亲,并不只是在既视感上像哟——”最后一个音王压得很低,咕哒子几乎是瞬间就安静了。

 

当然,安静的不只是有御主,

还有所有呆在这个房间的其他人。

 

翘着腿的伊斯塔尔悠然的喝下麦茶,露出的脚趾间在空中晃了晃,之后她看到了御主投来的几乎可以被称作是惊愕的眼神。

为什么要惊愕,伊斯塔疑惑,为御主的惊愕感到诧异的应该是伊斯塔才对:

“什么?原来你们不知道的么?”

 

“怎么可能会知道啦!!”

“不是....吉尔伽美什有儿女这种事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不然你以为重建乌鲁克的人是谁?”伊斯塔尔皱眉,她几乎要被御主的愚蠢给打败了:“我说你该不会真的幻想过能被吉尔伽美什那家伙当做女儿吧?任性也该适可而止哦..........要说起来,那家伙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比他自身可爱多了,至少可爱个一百多倍吧。”

 

“是么,意思就是说比你可爱个一千多倍咯?不过那是理所当然的。”吉尔伽美什对女神扯出了一个轻蔑的笑。

“哈?我听得不是很清楚,能麻烦你再说一次么?”伊斯塔碰的一声捏碎了咖啡杯:“明明平时看起来就像自己都把自己儿女的事忘光了一样,说你是个称职的父亲还真是不合适呢。”

 

“我想知道!!”在两人快要打起来之前,咕哒子为了节省迦勒底的装修费奋勇发言:“我想知道王孩子们的故事!!请务必讲给我听!!”

“本王拒绝。”吉尔伽美什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本王与本王孩子们的事是绝对不会拿出来说的。仔细想想就明白了,如果能让你们知道,早在魔兽战线的时候就领出来让你们看了。”

“不用相信他,御主,他根本就是忘光光了。”

“本王就算是忘了你这个无用的女神也不会忘了他们的,你就死心吧。”

 

“可童谣也想听,”一直坐在贤王身前的小女孩突然发声:“不行么?童谣也喜欢听故事。”

“杰克也要!”

“我...”小贞德一看眼前的情况,有些焦急:“我并不排斥哦!如果童谣和杰克要听的话我也不会拒绝哟!”

咕哒子见况,赶忙加入,于是三孩童一御主用闪闪发光的双眼一起冲吉尔伽美什发射请求。吉尔伽美什招架不住,他恶狠狠的瞥了一眼带着得逞笑容的伊斯塔,似乎情况会变成这样都是她造成的。

 

长久的僵持后,

吉尔伽美什王长叹一口气,他靠着床头柜斜坐着,将头枕在手背上。似乎是妥协了一般的舒缓开眉头,毕竟给孩子们讲故事可不能带着凶神恶煞的眼神:

“败给你们了,罢了,就稍微讲讲他们的事吧。原本都已经是深埋在本王内心最底端的记忆了,没想到有一天还需要把它们挖出来.......你这个笨蛋女神,要是用接下来听到的内容恶意传播的话,本王就会像恩奇都撕碎天之公牛一样撕碎你哦。”

“要讲就快讲,别说那么多废话。”伊斯塔嘴角抽搐,忍着没把盘子也捏碎了。

 

 

吉尔伽美什闭上眼,

那是非常久远,又仿佛近在眼前的时光画卷,在乌鲁克神殿最上层的大花园中,昔日灿烂的暖阳仍触手可及。

那是一段在黑暗到来前仍闪烁着微光的日子,短短数年的时间便成为王最为珍贵的记忆,即使为了小心呵护而深藏心底不予提及,刨开沙尘后也依旧散发着温暖的光辉。

像是真的再次触碰到了那双稚嫩又柔软的手一样,吉尔伽美什的笑意中渐渐浮现了怀念。

 

那个孩子有着和自己闪烁着同样光泽的细软金发,赤色的双眼总是带着真诚且认真的目光。

伊斯塔形容的一点也不错,

这个小男孩儿白白净净的脸上长着极致精致的五官,完美的体现了什么叫做半神血统的优势。

他长得与王自己年幼时太像了,但也很好的有着自己的特色,比如不那么翘起的发尾,与更加多变的表情。

 



TBC

【闪恩闪】《吉尔伽美什计划》(10)全文完结

终于完结了啊啊啊啊感天动地!

王闪×考古恩伪paro

剧情向CP无差

这一章全程高能!全程高能!全程高能!我打了这么久的伪paro的“伪”不是白打的

时间线切换手法,小心别混乱了,会有大间隔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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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完结)

 

再没有迟疑,恩奇都快速地擦干了眼泪,让自己的视线重新清晰起来。他把前额的碎发撩到耳后,最后的这一刻,他再不去与那双红宝石色的眼对视。他将注射器的针头慢慢的凑近吉尔伽美什裸露出的胳膊,而人类特有的这种头脑风暴,往往会在这种最后的时刻喧嚣而起。考古学家突然地感到惋惜,他还有许多秘密,没有来得及告诉他。

 

为什么你要提出这样的要求呢,吉尔伽美什。墓室里充满了彼岸渗透而来的阴霾,那些灵魂不断地在耳边呢喃,虚无之海的浪声何曾令你着迷,万寿菊的花香吸引了你么?我没能够看见的被隐藏在那双参透时空双眼之下的醒悟之路有着的结局,有把你带往天空的尽头么?

 

吉尔伽美什,你甘心么?

你甘心么?

 

 



来做个交易吧。



 

吉尔伽美什在通往玉座的台阶上回头,疑惑的望向正背着手站在台阶下的友人。王之感到一阵烦躁,与烦躁后的无力。恩奇都一向是聪明的,他从能知道利用什么样的时机去达成自己的目的。吉尔伽美什从寻找长生之法的旅途无果而归,又马上要面临下一次的治疗,他已经开始觉得这样的黑暗的日子没有尽头了

——又或许他早已经厌倦,只是为了某个微小的念头在病痛与繁杂的工作中挣扎着。

 

恩奇都看准了这一点,一直在等待着今天这样的日子。

王眯起眼,他也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病入膏肓产生的错觉,那个面上几乎不起波澜的恩奇都此刻眼中竟闪现了数道光芒。那双原本如死水般的瞳此刻竟被渲满了光烁,看起来,他几乎就要为吉尔伽美什随时可能迎来的死亡喝彩了。

 

“来做个交易吧。”恩奇都深怕他听不清似的,又高声重复了一次。

“停下,恩奇都,你要是再继续说下去,本王不敢保证不会生气。”吉尔伽美什压低声音,想让自己的语气听着更有压迫感:“我们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本王是不会与你做这个交易的。你提出的理念虽然足够新颖但缺少支撑,这种脆弱易碎的承诺本王不感兴趣。没有把握的事情也不像是你的风格,恩奇都,到此为止。”

 

但他越是这样想要散发出威压,就越代表内心深处的空虚,吉尔伽美什在害怕,这是他不愿承认的。隐隐约约的,心脏又有点发紧了。而在看到恩奇都面上的笑意更浓后,王便绝望地知道他已经完全看穿了自己。

 

那我就自杀,如果你不肯和我做这个交易,我今晚就会自杀。

“恩奇都——!!!”

 

 


 

准备注射的手猛然被抓住,恩奇都完全反应不过来。他甚至不知道吉尔伽美什是什么时候挣脱皮带的束缚可以活动的。但这一刻,他猛然的就明白了许多事。吉尔伽美什接着从棺材中翻坐起来,束缚衣对他来说就和一张薄纸一样容易撕碎。

这一瞬间的反应来的太过猛烈,甚至让恩奇都自己都有点眩晕。但他被抓住了,并且无法挣脱,手里的注射器被对方夺走,之后二话不说的捅入了自己的手臂。吉尔伽美什的动作干脆利落,就这样把一整管的药剂推入了自己的血管。

 

耳边的低语此刻变得兴奋起来,与那日暴雨中的声音又有不同,他在喝彩,为正在发生的事感到激动。

 

 

 

“你为什么要逼我——!!”吉尔伽美什几乎是立即就红了眼圈,愤怒与悲伤共同翻涌而上,不给他一点控制的时间。王直接从台阶上大步流星的走下来,他摁着恩奇都的肩膀把他抵到了宫殿的石柱上:“你对本王的态度太过于恶劣,已经超出了忍受范围!即使再宽容的本王也不可能次次都置若罔闻!.........为什么不肯停下来,恩奇都,本王都已经不想再听那些故事了,在我这双眼能看到范围之内,我把能做的都做了,足够了!”

 

“一个能够让人们永远记住你的坟墓,永生的灵药,冥界特殊的席位....你说的足够了,是指这些么?”恩奇都直视着他的眼,笑意不褪:“还是说你的精神世代传承?在魔法能触及到的时间范围内苏醒,裁定,直到能够容纳灵魂轮回的法则被替代.......你就与它一同长眠。你告诉我,是哪一个?”

 

吉尔伽美什怔然,他可以对自己认定的事做出无数种反驳,而违心的理论,一句都编不出来。他可以说谎,但对恩奇都不可以,他就像是自己的一面镜子,有着比自己更加反射出自己的真实面貌的通透。

 

恩奇都慢慢的推开吉尔伽美什摁住自己肩膀的手,手腕间的黄金的手链上,细碎的宝石清脆碰撞:“从小就生活在时刻死亡的恐惧中,在这样的阴霾下成长出来的你有着比谁都强烈的‘活下去’的心愿。这是一份无与伦比的倔强,这份倔强让我决定一直跟随在你身边,经过数十年的研习,最终做出这个决定。”

 



 

恩奇都想要离开,他的求生欲大作,强烈的直感也催促着他离开这个密闭的空间。但吉尔伽美什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恩奇都才退后几步,他就从棺材里整个跨了出来,他伸手抓住了考古学家的长发。那份原本被王视作珍宝的竹若绿此刻被粗鲁的窜在他的手掌间,他抓着恩奇都的头发把他扯了回来。

 

恩奇都惊叫着,强烈的挣扎,但吉尔伽美什不予理会。考古家的手在自己的手腕上不断的抓着,一道道的血印也理所当然的增加,他几乎开始想咬自己,这对于吉尔伽美什完全不在话下。恩奇都身材单薄,四肢纤细,吉尔伽美什便一脚冲他的膝盖踹去,把他踹的跪倒在地。之后毫不留情的踩碎了他两边小腿的腿骨。


 

 

 

把我的心脏给你,你替我活下去,这颗百年不休的心会把你送到遥远的未来。”恩奇都说:“作为交换,在你在未来睁开眼的那一刻开始,就必须作为人类的试验品,帮助人类完成生物器官重塑医学的研究。

 

吉尔伽美什握紧身侧的手,他的直觉告诉他,他必须认真的记忆此刻对方说的每一个字。

“当然,在此之前你可能醒来很多次,如你的王道所述那般完成裁定。直到更替之日的那个时代到来,这份交易才正式开始执行。我所说的更替之日,你很快就能辨别的出来。到时候,你会有一个崭新的身体,从头开始计算的寿命,或者甚至是你无法计算的,可能利用其它方法存续意识的载体。”

 

恩奇都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巴别尔,那个时候的人类已经开智了,他们或许不会再像现在这样简单的淳朴或邪恶。他们变得足够了解自己,足够了解人性中复杂的东西,不要厌恶那个时代的人类,尤其是把你唤醒的那一群。要知道,善良与温顺是不会使一个种族长久存续的。只有从坚持中衍生的疯狂,求知中衍生的欲望,博学中衍生的暴力,才能被当做幸存者手中的武器。

 

“有着可悲幸运的种族,除了不断的发展谋生之外,别无选择。”吉尔伽美什不只是带着何种心情做出了总结:“那之后呢,我要做人类的试验品,你是说本王要为你这颗把我送到未来的心脏做一辈子的.....小白鼠?不可能没有后续吧?说下去。”

 

说到这里,恩奇都压低了眼帘:“那之后,你要下定决心。很简单的道理,反抗才能从命运的轨道挣脱。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只是,你现在绝对很简单的道理,可能倒时候会遇到....某种阻碍,很复杂,我不能告诉你。”

 

但是,只有你完成了反抗,这比交易的因果律才能完成。”他强调。

 

 

 

吉尔伽美什把恩奇都的脑袋撞到棺材边缘的棱角上,考古学家的额头瞬时鲜血淋漓。他只有最后一点意识了,他用这最后一点意识,向吉尔伽美什投去恐惧的目光,此刻,他满心的情绪也只剩这个。吉尔伽美什捏着这颗脑袋,五指间还在压迫着,他看着恩奇都眼中快速的充血,眼泪掺杂着血液不断地涌出眼眶,已经没有什么眼神还能被他感受到了。

 

…………

…………

…………

 

千万不要犹豫,

除掉它。”

 

 

 

王闭上眼,

将恩奇都已经血肉模糊的一颗头,

对着棱角,

 

狠狠撞去。

 

 

 


 

王被自己的友人怂恿着做下了交易,他得到了崭新的心脏,与在未来苏醒的可能。而恩奇都却留下了开膛挖出心脏的丑陋尸体。

 

或许他已经知道了为何旅途回来的当晚恩奇都会有那样的反应。恩奇都放弃了自己的执念选择把赌注全压在了吉尔伽美什身上。因为他知道自己做出这个选择,就是真真切切的没有未来了。就和他父亲一样,没有得到人格数据化继而继续“存在”的待遇。

 

死亡给生命赋予意义,如果没有死亡的催促,我们什么都做不成。”这是吉尔伽美什在皮箱中旧笔记本里发现的一句话:“人类不比蚂蚁伟大,也是不断地谋生,工作,不眠不息的在发展的道路奔跑着,直到耗尽最后的精力。

 

除此之外,别无出路。

 

恩奇都就和他父亲一样,从没想过永生。

欲望和时间,就是他的汽油。

 

 

 

吉尔伽美什当然没有出现在自己的下葬典礼上,他只是从宅院的电视里看到了这个新闻。距离来到现世已经快到一整年了,一整年的时间足够他去了解所有的情况。宅院的钥匙是吉尔伽美什从恩奇都的皮箱子里拿到的,除此之外的东西都一起被他扔进了幼发拉底河中。科学协会的人们在采访中表现的十分平静。

 

他们说:“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成功攻破了生物器官重塑的最终难题。以后重塑器官会成为人类的一种选择,非常高兴人类医学又迈进了一大步。当然,这都要归功于‘吉尔伽美什计划’项目组的所有科研人员,包括吉尔伽美什本人。现在我们与他告别了,我们会永远记住他。”

“那又一个业界很关心的问题,科学协会的会长据说一直都是空缺的,前任会长去世后,他本该继承会长席位的公子也迟迟不在媒体面前露面。请问他何时能够回来继承协会会长的位置呢?”

“这个我们已经做好了决定,非常令人高兴,公子将在下个月回到协会,接过其父亲的会长交椅。经过漫长的学习与实践,他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可以担任这个职位。科学协会以后也会越来越好,‘吉尔伽美什计划’结束后,协会将终点投入时间穿梭科技的研究。这也是前会长的遗愿。”

 

这群人在公众面前撒谎还真是一套一套的。吉尔伽美什衷心的佩服起那些人。当然,因为所谓的前会长的公子已经被他杀了,他的身份自然由吉尔伽美什代替,幸运的是,恩奇都生前从未在媒体面前露过面,也没有向任何人暴露过身份。而内部寥寥几个知情人,早已被自己摆平。

 

当然,他也见到了那位从未来回来的“年迈海德”。

 

吉尔伽美什在宅院的客厅接见了她。

 

“我不会迁怒于你的,就算生气,也不是这个年纪的我了。”海德拿着一杯咖啡,苦涩的液体在杯中被摇晃着:“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些事,一些我猜恩奇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的东西。”

 

吉尔伽美什靠着沙发。

 

“恩奇都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浸泡在这个环境中,他把自己的一生过程这样,也是意料之中的。这一点,我和他的母亲都已经很清楚了.....看来,即使是一颗新的心脏也无法改变他。几乎是从小开始他就已经被制定好了人生的走向,他的父母以为带他全世界走走就是给了他自由。结果到最后,他却无路可去了。”

 

再无前进的道路,等同于被困在了这颗星球。

 

“你不要以为你能得到这一切都是巧合,这座大宅院与数以亿计的资产,这些东西为什么轻轻松松就都变成你的了。”海德严肃的告诉吉尔伽美什:“恩奇都很聪明,你也和我一样清楚这一点,你别以为你真的能够杀死他。对于他们家族这样的狂人来说,除非是自己自杀,否则没人能算计他们。”

 

“在回到发生爆炸的酒店之前,他与我就见过面。”海德回忆着:“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包括,你可能会杀了他这件事.................所以他提前找我拿到了时间穿梭的工具。如果我没猜错,他没有用匕首或者枪杀你,而是用安乐死的药剂,对么?因为他拿的药剂是使心脏麻痹骤停的类型,所以即使你把注射器插进他的胳膊,这些药对他一颗机械心脏是没有作用的。”


 

海德抿了一口咖啡,再次长呼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气息。

“那个时间穿梭的工具,是单程票.......到另一个时间后,就不可能再回来了。”


她说:“他也是想好了这个,才会提前安排好这座宅院与资产移交的手续,把这些东西全交到你的手上,让你以他的身份活下去吧。而他在这个时代的肉体就代替你的肉体,被埋进幼发拉底的河床。”

 

“我可以确定他成功回到了过去,因为年轻时候的我错过了一个细节。”海德说:“装载《史料》的雪松盒子里,被发现有‘太阳’纳米技术。所以那套黏土板才能被保存的非常完好,《史料》里之所以没有《史诗》里恩奇都这个角色,是因为这套《史料》就是恩奇都自己写的。”

 

不愧是恩奇都的搭档,果然不会是逊色的人类,吉尔伽美什点头认可了这个猜测。这套黏土板是当时恩奇都自己要求写的,最初只是为了学习楔形文字,后来就成了习惯。每天记载一些自己的事情,自己写的东西不会把自己加上,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后期,恩奇都应该也是想用这套黏土板去传递给未来的自己什么信息吧。

 

“尽管如此,吉尔伽美什。”海德再次问着他:“他难道在使用哪个机器之前,曾经没有一瞬间,是相信过你不会伤害他的么?”

“这是他自己的要求,本王与他的约定,早在数千年前就做好了。约定好的事在本王这里不会有变数。”

 

 

海德心中了然地点头。

 

“最后,”年迈的女人喝完了自己的咖啡:“是最后一件事,关于你刚才在电视上看到的,恩奇都的身份。”

 

吉尔伽美什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他不喜欢别人把他想的太傻。某些事只是恩奇都自己不说,不代表他真的不会察觉。他早已试探过几次,比如在伊拉克博物馆爆炸的时候,恩奇都没有表现出一点对古文物被破坏心碎的样子。以及自己每一次给他的圣遗物,他只有寥寥几次用文物袋保存,多半他甚至没有用手套直接接触,一股脑塞进自己那小口袋了里

 

恩奇都可以成为考古学家,单纯是因为他的执念,以及他非常的聪明。

这个人从来没有真正表现出作为职业考古学家的心性,连职业病之类的举动都不存在。

 

“恩奇都的爷爷是人格数据化的专家,他父亲是量子时间系科研的领头人,他们这个家族开创的科学协会汇聚世界顶尖精英,诺贝尔奖都拿了好几次了。协会从一个系到数十个大块到数千个分支.....几乎全世界的精英都在这里。利用最好的资源,创造最好的东西。”

 

“以你的名字命名的项目其实是恩奇都祖母的遗愿。”

 

 

王怎么会忘记,

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和恩奇都,是这个世界两个时空中最了解对方的人;

他们都是为了各自的理想利用对方,又因为深厚的友谊而成全对方的梦中人。


 

那年恩奇都初入乌鲁克,帮助吉尔伽美什完成了疏水系统的设计。

两人站在城墙上。

 

“本王允许你留在神塔里,在本王的身边工作,但本王只知道你的名字,还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吉尔伽美什说:“告诉本王,恩奇都,你究竟是谁?”

 


“我是一个,”

恩奇都笑道:


 

科学家。”

 

 

 

 

——全文END——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憋了好久终于把所有的伏笔都揭露完了!!

反杀!!是闪的反杀!!

恩奇都不是考古学家,

他是科学家!!科学家!!大写的科学家!!

爽!!

这个脑洞其实我已经和朋友还有一两个群说过好几次了,一般脑洞说完了就不想写了,但是这个脑洞我自己也很满意,完成度还是比较高的。所以还是慢慢把它写完了,按照自己的风格写,感觉还是很详细的表达了这个世界线两人之间的关系。

一句话总结:他们都是为了各自的理想利用对方,又因为深厚的友谊而成全对方的梦中人。

恩奇都献出心脏帮助吉尔伽美什到达更远的未来,让他看到千里眼之外的世界;吉尔伽美什献出自己的身体帮助未来的恩奇都完成生物器官重塑技术的研究。两人都有自己的理想,感情是真,利用也是真,因为感情所以利用,因为利用而产生感情。

这也算是一种理想的末路吧。

人类关系的多样性啊,多么美妙。

 最后:FIG恩第四个世界线也完结了,感谢《吉尔伽美什计划》所有读者们的支持!潜水的点赞的推荐的评论的都!鞠躬!

【闪恩闪】《吉尔伽美什计划》(9)

考古恩×王闪伪paro!

剧情向CP无差。

结局(上)!

揭秘“从前的恩奇都”!

全程高能!全程高能!!

还没有结束!还没有结束!就差最后一篇!


——————


9.

 

“果然,他与你很像。”

 

吉尔伽美什仍旧在这样念叨着,仿佛这位考古学家没有心服口服的认同,他就能一直这样说下去。这位王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怎么爱看气氛,恩奇都把着担架,和他一起把吉尔伽美什抬上运输车的还有协会其他的工作人员。一切和一开始别无两样,吉尔伽美什依旧只专注于恩奇都。如果他现在恢复成一副骨架,恩奇都也确信直到回到坟墓之前自己的手腕都会被掐着。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坚持这些没有意义的。”恩奇都微微蹙眉,接着,他们把浑身扣着铁皮链的吉尔伽美什放在运输车车厢中间的台子上。

 

吉尔伽美什只是冷笑一声,习惯了这样相处模式的王并没有多么生气。从他的神情看起来,仿佛恩奇都才像是被笼罩在一团迷雾中的无知者,距离清醒还有许久的时间。

 

“你不懂的还有太多了,恩奇都,你距离完全的成熟,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是你完全可以庆幸,和你比起来,本王的那条路要惊险的太多,悲惨的太多。”吉尔伽美什笑道,他依旧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眼前的学者,面对即将到来的阴霾,他毫不在意。


恩奇都突然想起来那些史诗中的内容,吉尔伽美什王在傍晚到来之前走出玛述神山,在离开了神的白夜后,踏上了一片宝石与黄金之地,那里的一切,都是由珍贵的晶体矿物所组成的。或许,那片幻境之域的闪耀在那一刻便永久的停留在了王的眼中。


恩奇都永远没有办法避开他的注视,他对于这双赤色之瞳怀有无限的眷爱,或许这份异常的爱恋,也同样从此处,蔓延到了其他的地方。

 

他竟然想听吉尔伽美什继续说下去。

而王也了然他此刻的心情,体贴的继续讲述:“在最后的最后,就给你讲讲,你没能了解到的,另一个你的故事。可得束起耳朵好好听着,或许能从中收获不少意料之外的东西哟。”他的语调到最后突然的扬起,就和他的眉梢一样,就像是即将要炫耀起自己引以为豪的宝藏一般。

 

 

恩奇都不是乌鲁克的原住民,

那个时候乌鲁克作为王权所在的主城,对周围的联邦居民入境的法规没有那么严格。但这和恩奇都都没有关系,因为在吉尔伽美什见到这位年轻人的第一眼,就判断出他并非来自美索不达米亚的任何一个城邦。

作为初来乍到新人,恩奇都穿着与本地格格不入的服饰。他从头到尾看起来都很狼狈,头上沾着杉树叶,手里拎着自己已经穿破了鞋底的鞋,赤脚在偌大的街道上左顾右盼,从街道走到城墙——于是同样也在视察工作的青年的吉尔伽美什便与他撞见了。

 

“本王可没有在闲逛,尽管当时还是非常年幼不成熟的时期,也必须硬着头皮处理乌鲁克与其他零碎城邦的各种工作。”吉尔伽美什突然强调这点。

 

作为一位合格的王,要学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量级。青年王的无数个老师几乎想把这世上当前以知的所有知识都一股脑的塞进吉尔伽美什的大脑,就像是那里真的和巴比伦之门里那样有着无限空间一样。这群人一向都不怎么靠谱,就像这次,在设计运河渠道与灌溉系统时遇到了器具设计上的难题,这个时候就得仰仗他们还没有多大的王去做决策。

 

“当时我不过十几岁,虽然聪明,但经验十分不足。他们把设计权交到本王手里,大概就是做好了亡国的准备了吧。”王自嘲,却又立即恢复正经,他突然的专注起来,像是接下来他要讲到的段落非常重要:“就在本王站在沟渠边烦恼的时候,他突然的站在了本王身后。简直和幽灵一样没有礼貌,当时还以为是艾蕾那家伙又来捣乱了。”

 

吉尔伽美什说:“接着,那个不要命的家伙看了看环城沟渠.....不,并非是只是随意的看了一下,而是非常认真地,就像是,每一寸目光都在测量着眼前的建筑。说来也怪滑稽的,本王大概就是被他这个行为激起了好奇心吧,以及与好奇心同时涌现的好感。该说那家伙与生俱来就知道怎么讨好别人么?如果他只是随意的看一看本王正绞尽脑汁的工作,或许下一刻就会被本王轰出乌鲁克也不一定。”

 

“总之...那家伙接下来还真说出了一句不得了的话。”

 

脑中回忆着那个狼狈的,一身脏兮兮的恩奇都时,吉尔伽美什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怀念。

初遇的场景或许也不是那么的美妙,但却足够令人一生难忘,他就是那样的人,所有与他在一起的回忆都是独特且新颖的。吉尔伽美什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犹豫给了恩奇都足够的时间去观察已经一片混乱的流水工程。接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转过脸来,与吉尔伽美什王正面对上了视线。

 

我能解决这个。”

 

说到这里,吉尔伽美什突然顿住了,即使只是单纯的回忆与讲述,他也几乎还能重新感受到当时脑内的堵塞。又看看边上正专注听着故事的另一个恩奇都,王摁耐住了脾气。为什么当时会有一瞬间吃瘪的感觉呢,因为吉尔伽美什王走到了那人的面前,在只有短短半米的距离外打量这个和乞丐有着别无二致外表的年轻人,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比自己大。

 

意思就是说,吉尔伽美什与他的团队绞尽脑汁了好几个月的设计难题,就这样被一个看似乳臭未干的浪人给轻松想到了对策?显然,无论是多么年轻的王者也不喜欢鲁莽且自视甚高的人,他不喜欢自己被任何人看轻,无论何种方式。

 

“你说什么?本王可以给你一次再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我能解决这个。”

青年面色平淡,再次重复了这样一句话,吉尔伽美什不禁有些窝火了。

但他还是一个讲理的好王,虽然自己似乎是被比下去了,但如果真的能够解决眼前的问题,他何乐而不为。接着,青年吉尔伽美什的语气带了些挑衅,与试探:“那你想不想试试?本王可以给你这个机会,如果你真的想得出办法,就趁早加入工程团队负责设计。”

 

来人蹙起眉头,一瞬间王还以为自己戳破了对方的谎言。

但并非如此,接着吉尔伽美什意识到,自己说的这么一长串话对方似乎没有听懂。并非是意思上的不理解,而是更简单的,语言上的障碍。但这个人之前也说了那句话,看来也不是完全不懂乌鲁克的语言——他是个外域人,他来自甚至在这个语言体系地域之外的,非常遥远的国度。

 

“你,解决问题。”吉尔伽美什于是压缩了表达。

“好。”浪人摘下头上的叶子,拍拍身上的灰尘,然后又看向和自己一般高的王,犹豫半响,吱吱呜呜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解决问题,之后,我,留在乌鲁克。”

“没问题。”吉尔伽美什喜欢有用的人,他本身也不想放走任何有价值的人才。

 

考古学家一愣。

 

躺在试验台的讲述人察觉到了他的这个细微反应,吉尔伽美什知道他意识到了什么,他不得不又一次为对方敏捷的心思感慨:

“想必你已经猜到了,后世的文学家们将幻想的手法充分利用到了我的《史诗》中。他们将恩奇都描写成来自远方的野人,正是因为恩奇都初来乍到,无法流畅运用美索不达米亚的语言,他并非不识字,这是语种的差异带来的结果。恩奇都征服本王并不是用蛮力,我们也从没打过架,但三天三夜的描述是正确的,那个家伙确实只用了三天时间就真的设计出了可行的疏水机械.......所以自然,芬巴巴的故事也是完全的胡编乱造........

 

新机械运行状态良好,

焕然一新的恩奇都与吉尔伽美什站在城墙俯视这个庞然大物的工作。

“我给你安排了一位神官,教你这里的语言。”防止对方听不懂,吉尔伽美什还贴心的推了推边上的神官,又直了直黏土板上的楔形文字,恩奇都明显更擅长对付楔形文字。

“谢谢。”

恩奇都之后拿过那块黏土板,又用刻刀在板子上指出几个字,它们分别是:“我、皇宫、你周围、更多的工作。”

“王,我认为他的意思是想住在王宫里,离你近的地方,完成更多的工作。”

吉尔伽美什不耐烦地瞥他一眼:“你当本王傻么?”

 

台子上的吉尔伽美什继续解释:“之所以会有芬巴巴这个角色,其实就是一个来代替恩奇都与我一同做出来的许多帮助乌鲁克发展的器物的概念。.........哼哼,本王看出你的惊讶了,可以理解,固定观念被推翻,再接受是需要一定时间的..........不过本王和你的时间也所剩无几。无妨,就继续讲下去吧........

 

他是个非常有超前观念的人,他花了大半年的功夫把语言学好了,那之后与本王的交谈就基本无阻了....后面过了好几年,他说话速度简直变得比本王还快。不可理喻,还擅自创造出一堆新词汇。但不得不说,在他十几年的帮助下,乌鲁克以翻倍的速度发展,与周围邻邦拉出了更远的距离。”

 

“他独立完善了灌溉系统,造出了波斯湾灯塔观测塔,提出了用纳比西特姆之牙做防御层的设想....又与本王一同设计出了乌鲁克号炮,我们用了一周,尝试了数百种物质,最终才确认青金石是最佳原料。”吉尔伽美什说到这里,几乎要为他的友人自豪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真是令人愉快的家伙,与野人的设定完全相反,是个难以被超越的鬼才呐。本王对于‘人类造物’的癖好,恐怕也是他造成的。”

 

当吉尔伽美什第一次从巴比伦之门中掏出方便的器具把玩时,

他至今还记得恩奇都说的那句话:“只知其性能而不知其构造,你永远没法体会它深藏于原理之中的美丽。

 

或许是这句话影响了年轻时的本王,为了看到更多他口中所谓的‘美丽’,对于‘未来’的追求日益膨胀。除了从他的口中得知更多有意思的事之外,自身也对人类智慧的以后产生了强大的执念。这份执念对本王的利弊至今难以判断,这种超出于自身生存范围的思想挑战就是被判明为野心的东西,而本王的野心甚至跨越了时间。

 

“可欲望这种东西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就像是为本王带来这份欲望的他,也有着自己的目的。”吉尔伽美什顿了顿,他闭上眼:

“正如本王所描述的,我与他,并非只是友人,我们互相合作,完成了诸多壮举。我与他之间始终横亘着无法逾越的阻碍——各自的理想。...........‘你是我独一无二的挚友,但在这之上,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天空如此的广阔,及时用这双眼去看,也要耗费许久的时间。他不是普通人,他注定是天空的推进者,这个世界有他的一席之地,而本王也一样。这样的两个人,不会为了友情而放弃自己的使命。

 

“于是,这就造成了最终的结果。”

 

王说:“我们做了一笔交易。”

 

正当恩奇都想要继续听下去的时候,吉尔伽美什的故事却戛然而止了。

随着运输车的停止,吉尔伽美什的眼神突然的变得漠然,仿佛是从美好的回忆中突然被拽回了冰冷的现实。他仍旧没有丝毫的恐惧之色,而是对于这个世界的厌恶与冷漠,丑陋现实突入而来的刺入让他不想再继续讲述下去。似乎是害怕那过于珍贵的记忆被这股丑陋玷污,此时此刻,他甚至对考古学家都产生了疏远。

 

“之后呢,是什么交易。”

恩奇都着急地追问。

 

被工作人员台下去的吉尔伽美什露出一抹邪笑,似乎是正为上钩的鱼儿兴致高涨。但他依旧没有再继续讲述下去,即使是他们还有最后一点时间。吉尔伽美什确实是太聪明又太过精湛于分寸的把握了。王知道这就是恩奇都想要知道的事,这就是恩奇都憋了这么多年想要当面询问他的一切。为何他对于未来有如此渴求,为何要选择长生不老,为何大彻大悟。吉尔伽美什毫不吝啬的全都抖给他了。

 

如果这双眼睛看不到那之后的未来,他便不愿意让生命戛然而止;哪里来的大彻大悟,他才不会止步于将区区精神流传于后人心间,这对于一个初始之王足够了,但对于吉尔伽美什个人还远远无法满足。

 

但到此为止了,除此之外的更多,吉尔伽美什再不多言。

 

“你不能停在这里!告诉我交易是什么!”

王满意于恩奇都此刻的焦急与烦躁,他依旧不紧不慢:“本王深爱着你,恩奇都,无论是这个你还是从前的你。所以你的问题本王都回答了,这是你之前多年努力的回报,但回报的限度到这里就结束了。之后的故事,价值过于昂贵,你还要付出更多才能换得。”赤红的蛇瞳变得狡黠:“恩奇都,....继续在枯燥无味的历史尘埃中翻滚下去吧,你距离彻底的解脱,还早的很呢。”

 

在恩奇都完全怔然的目光下,工作人员将吉尔伽美什的身体放进新的棺材,这是王自己的要求:用现在最好的技术打造一副一旦关上,就永远不可能被撬开的棺材。

 

事情不能真的就这样结束了,

最后的最后,恩奇都驱赶走了剩下的工作人员,整个房间里又再次之剩下了他们两人。

 

吉尔伽美什与他对望:“你承诺过本王。”

“我没有反悔,我只是想知道交易是什么,知道了,我就给你注射安乐。”恩奇都压低眼帘:“之后盖上这该死的棺材板,包括我以内,再也没人能打开了。”

“你的等待毫无意义,本王已经说过不会告诉你了。”

“你不能在这个时候耍性子!”

“你还能拿什么威胁本王?死?可笑极了。”

“...............”

 

如果是别人,恩奇都可以为了寻找答案在房间里耗个几天几夜,直到逼疯对方。但这是吉尔伽美什,恩奇都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也知道这个人对于自己决定好的事绝不会改变。他是不会松口的,此刻直感也这样告诫着自己。这是第一次恩奇都对自己还没有努力过的事感到泄气,如果他与那位恩奇都真的有同一个灵魂的话,难道就不能记起些什么么?他无数次的这样祈求着,但没有回应。

 

他是不可能解脱的,

就像是他踏遍了整颗星球,最后的结果就是被困在了这颗星球上。

 

恩奇都放弃了,他从准备好的箱子里拿出了安乐的药剂,将它们安装到注射器上,晶莹剔透的药水从尖细的针孔中射出。恩奇都拿着这根针管,最后一次对上这双他挚爱无比的双眼。这一针下去,他们就彻底的告别了,他会把他埋回去,就像他承诺的那样。他不会背信弃义,绝对不会。而代价就是他要面对更长的时间囚笼,或许是一辈子都无法从沙漠走出去了。

 

恩奇都突然有些绝望,在这之后他还能去哪儿呢,还能去挖掘些什么,探索些什么......

数年的努力似乎是触碰到了极点,之后突然的坠落。

他竟然忍不住的啜泣起来。

 

他看着吉尔伽美什,眼泪却模糊了视线,他愈发的悲伤,泪水根本遏制不住的从眼眶涌出。

 

恩奇都猛地扒住棺材的边缘,将额头贴在吉尔伽美什的额头上,他浑身都在颤抖着,嘴里不断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别哭了,笨蛋。”吉尔伽美什感觉到滚烫的液体从自己的脸颊划过,他此刻无法抬被束缚住的手臂,他只能用语言安抚视线里情绪崩溃的考古学家,在这之前他还以为对方只是一张扑克脸呢。

 

“和我告别吧,恩奇都。”吉尔伽美什轻声说:“用本王的真名,认真的告别。”

“................”恩奇都抬起头。

“别再用那愚蠢的缩写,你知道本王的真名,无论是基于同一个灵魂,还是你的职业。”

 

恩奇都擦干眼泪,他点头。

 

 



 

 

永别了,

 

帕别尔。

 

 

 

 ——TBC——


注:闪闪真名Pabilgamesh,后期苏美尔人简写Bilgamesh,巴比伦人再次简写为Gilgamesh。(来自C酱)

所以,帕别尔伽美什(个人音译)应该才是闪的真名,

而小恩对于闪的昵称,应该为“帕别尔。”

一般人大概不会在意这个,不过小恩是考古学家,肯定知道。


我群冠军认为可以翻译成芭比)



自改,原梗(第二张)自微博😂

生动。

【闪恩闪】《吉尔伽美什计划》(8)

王闪×考古恩伪paro,猎奇设定

剧情向CP无差。


我是魔鬼。


————


8.

 

他站在雨中大口的喘着气,一直戴在头顶的帽子被水流冲到了一边的沟壑中。脚边的雨水因为血液的掺杂变得粘稠,血水就这样顺着五具尸体流道恩奇都的脚边,又从前后绕开。自始至终,恩奇都身上的血迹只来自吉尔伽美什一人。或许是因为冰凉雨水的渗透熄灭了胸中的火浪,考古家的眼中只有气焰熄灭后的寂寥。

 

雨水打在手臂上没有那么难受了,也不知在杀戮后的沉默中伫立了多久,恩奇都总算缓过气来。他走到沟壑边捞出已经完全浸泡湿透的帽子,在手里拧干了一些。

 

再次抬起头,他再次对上了那个人的双眼。

雨天的阴霾丝毫不能减缺那对瞳孔艳丽,美丽的红在沉暗的雾霭中仍熠熠鲜明。生戾,凄默,伤怀却仍充满威迫力。

 

而恩奇都依旧没有理由再躲避这样的对视了,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这双眼的面前,考古家就似一具白骨般再无以掩饰。所以他也无所畏惧地回应对方的目光,或许这是王第一次对自己透来这样的眼神吧,恩奇都想着,但它何曾有不是多情的呢?他是如此的喜欢这双眼睛,又是如此的喜欢这个人,他身上的一切对他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吉尔伽美什说的从来不会错,如果自己总会吸引到他,那么相对也是一样的,恩奇都怎么会忽视呢。

 

吉尔伽美什,

恩奇都上前一步,

迟来的光穿透云层打在他身前的道路,这一瞬间,仿佛耶路撒冷街道的花香穿越时空扑鼻而来,他又回复到年轻时的模样。走在古老的,祭慢虔诚气息的石板路,最终跨进了希伯来大学的铁门。

尤瓦尔·赫拉利与自己初见时,所讲述的古代英雄王的故事,如楔橛般填补了恩奇都内心的空缺。

“知道吉尔伽美什计划么?”

那一日,他这样问道。

 

恩奇都在时间顺流的长河间回头,毅然决然地逆流而上,既是为了参透某个谜题,他花了数年时间翻滚在古迹,生活在无数个别人的坟墓中。遗忘的初心花费了多久,又耗费了多么庞大的代价才从尘埃中赎回。他继续朝他缓步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无比的坚毅。最终他见到了他,最终,他来到了他的身边。他并不相信命运,但这股来自于双方异常的执念终是带来了某种必然的奇迹。

 

险些遗忘了,那日坟下的开馆,那种“终于见到你”的心境。

 

吉尔伽美什,

你是我的挖掘物,

你是我的试验品,

你是我的憧憬,

你是我数年努力的终点,执念的尽头。”

 

“咔,”上膛的声音,

恩奇都甚至没有来得及侧脸去看。

他的眼瞳急剧缩小,想要大步的跑起来,动作却像是被逐帧放慢了一般。

————绝望的伸出手。

 

子弹从吉尔伽美什的后脑穿过,尖锐的弹头旋转着嚼碎脑壳,大脑,一切的一切,从额头冲出,带着喷涌而出的血液,粉末一般的溅在空气中。

 

吉尔伽美什,

数年之前,

 

我便深爱着你

 

 

 

尤瓦尔·赫拉利教授再次看到恩奇都,是在大雨之夜过后的清晨。科学协会的所有人在这一天都显得比以往更加忙碌。赫拉利教授从未见过自己引以为傲的学生会如此狼狈,他带着湿透的帽子,穿着湿透的衣服,就连脚上的袜子都在渗水。海德给他披了毛毯,那冰凉的雨水便渗透了毛料,过腰的金绿长发零零散散,从发梢滴着水,他身上的一切都显得暗淡无光。

 

赫拉利教授总是比别人更慢一步的知道情况,为了防止吉尔伽美什的暴走,协会用特制的子弹打穿了他的脑袋。要修复大脑不是一件容易事,但协会充满了那些浑身上下就脑袋好使的科学家,器官的复制技术早在几年前就已成熟。一个晚上够他们来修复这区区一个子弹穿脑的伤口了。

 

所以他的学生也在实验室外站了一个晚上。

 

“我不明白,教授。”

赫拉利走进时,恩奇都轻轻的说:“这真的是我想要的么?”

“你爱他。”教授几乎是以肯定的语气说。

“是的。”恩奇都首先认可这一点,而后,他抬起头望向他的导师:“但是,或许这种爱并非那么伟大。这不是一种纯粹的,人与人之间的爱,至少,不止是这样.....为了参透久远的过去,我回头了,我花了数年的时间去研究时间与生死的命题。直到战争的开始,直到我终于找到了他,我不可能不为这一切兴奋。但同时,我也产生了无数次的自我怀疑。”

 

赫拉利教授还没来得及回应,海德便从实验室中走出,兴冲冲的告诉恩奇都,吉尔伽美什已经痊愈并且醒来的消息。于是教授原本想说的话消失在嘴边,他喜欢让自己的学生自己去寻找答案,一些问题应该去问更加正确的人。而恩奇都在实践与求知上的实干力是最强的。

 

“我还是去换身衣服吧。”恩奇都说。

 

总算把自己稍微打理的像样了一些后,他才进入了实验室。

而实验室中的人都了然的离开,于是整个空间便只剩下了无数医疗的仪器与两个人。

 

吉尔伽美什此刻的样子恩奇都只在最初把他挖出来的时候见到过,他看起来就像是监狱中的高危罪犯,四肢身体与头部都被皮革与金属锁住,浑身包裹着束缚衣。最初是为了保护尸体,而此刻,只是人们对其的恐惧暴露无遗的表现。但王依旧是那个王,从不会表现出所谓的‘狼狈凄惨’,恩奇都对他是毫无怜悯之心的,他不会,王也不需要。

 

吉尔伽美什知道恩奇都来了,他只能稍微活动头部,于是他侧头看向他的御主。

“你不会要说出希望本王再继续陪你打圣杯战争这种话吧?”吉尔伽美什笑道,此刻却带着讽刺,他冷静依旧,却并非毫无怒火。

恩奇都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边上:“无论如何,我得向你道歉,是我隐瞒且欺骗了你。你现在知道真相了,自己并不是所谓的被圣杯召唤的英灵,而是实实在在的复生的人类。无论你能不能接受,但是你的内脏和骨骼还有血液都被更换一新,并不存在什么‘半神’的血统了。”

 

“是么,损失的也不是多重要的东西嘛。”王对此表现的毫不在意:“想知道原因么?没有那种东西,半神血统也没给本王带来多大的好处,反倒还是个不小的负担。就算流着神的血,也无法治愈心脏病,这或许就是人神结合的诅咒吧。本王现在最关心的,应该是‘你欺骗了我’这件事。”

“是的,我,”

“本王要纠正这个误解,你没有欺骗本王,这世界上也没有人能欺骗本王。就算你自己无法理解,但这就是事实。即使没有这双看透未来的双眼这也不会是什么难以发现的秘密,但这并不是本王早就知晓一些的意思,你没有坦白,本王一直都看得出来,仅此而已。”吉尔伽美什稍微顿了顿,才继续言语:“至于为什么不追问,为什么不调查,除开我曾说过的‘你只需要继续做你自己想做的本王不会妨碍你’之外,更多的是一种偿还吧——不,是交易,是平等的,上千年前本王与你做出的最后的约定。”

 

“约定?”恩奇都双手交叉相握,又是那个人,那个活在历史中,所有若无的幻影。

 

“你对本王的感情是怎样的?”对方突然这样问着:“总之,说来听听。”

 

“................”

恩奇都深呼一口气,在半响的沉默后,下定了决心一般的发出声音:“我深爱着你。

 

“我深爱着你,这份爱是扭曲的,并不纯粹的感情,是我选择了这条人生道路后得到的必然结果。你与我,更像是学家与试验品,你是我注入了最大心血的项目,为此我付出了数年的努力,放弃了我能放弃的所有东西。我孤注一掷,从悬崖松开了手,在坠落至深渊处寻见了你。我以为我赌对了,这条道路总算能够到达终点,但背弃的道德最终给予了报复。

 

恩奇都说:

 

“我从未真正的关心过你,在我眼中你沦落为了一届物品,只是有着庞大的利用价值。我不让你近战,是害怕伤口耽误修复进程,不让你夜晚吹风,是担心破坏身躯温度。就连成为你的御主,也是为了完成最后的协议。我曾无数次的为此感到羞愧,但为了项目的完成,就连这份羞愧都被我甩开了。就此而言,我恐怕是这世上最糟糕的人了..............或许,就连接受自己是那位‘恩奇都’的灵魂转世的做法,也只是为了安抚你的情绪罢了。我....”

 

“你一如既往的迷人,恩奇。”吉尔伽美什的笑意褪去了嘲讽的意味,变为了纯粹的愉悦与欣慰:“你对本王的感情没有任何的错误,丢弃了人与人之间的爱,而将毕生追求摆在首位,这样的做法,也正是我们平等交易的前提..........不用怀疑,你和他是同一个灵魂,这是不会错的。看到你对付那些御主时的战斗手法,本王就很确定了,根本一模一样。不,不止如此,你的谈吐,言行,举止,就连思考时的模样都和他如出一辙。”

 

恩奇都压低眉头。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恩奇都问:“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和我一起继续打圣杯战争?”

 

吉尔伽美什王没有立即回答,他也稍作沉默,

“恩奇都,哪怕一次,哪怕一个瞬间。”王突然说,他的眼神竟在这一刻带了些许期许:“有想过抛弃现在的一切,与本王远走高飞么?”

 

有的,

有的。

他欢快的从楼梯跳到大堂的画面历历在目,那明畅的快意难以忘怀。

恩奇都再次捏紧双手。

...............

...................

........................

 

“没有。”

 

 

吉尔伽美什的眼神在一瞬间泄了气,又仿佛是意料之中,只是放弃了一些早料到不太可能的念头:“那么,本王也回答你——不可能。”他语气平淡,接下来的言语却令恩奇都浑身发憷:“如果本王从这里挣脱,本王会杀光那些人,除你之外的,所有参与者。

“............如果你真的要这么做,就不该告诉我。”

“告诉你是因为,你可以改变这一切。”吉尔伽美什说:“本王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是,是一切都没发生过。我要你重新杀死我,破坏你们在我身上重塑的一切,把我重新封进棺材。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吉尔伽美什平静的说着这些,

但一切从他口中表达的言语,都是不容违背的命令,钉子一般的绞入了恩奇都的四肢。

手脚冰凉。

 

“好。”

 

 

 ——TBC——


想写幼闪。

【闪恩闪】《吉尔伽美什计划》(7)

王闪×考古恩猎奇伪paro,清水剧情向CP无差
应该还有两更,
就要完结啦😭
持续高能,私设言论注意。


——————



7.


吉尔伽美什醒来后,胸口传来的强烈跃动感竟让他一时喘不上起来。他恍然着捂着自己的胸腔部,这种感觉实在太过于久远,已经不能记起上次心脏如此充满活力是在多么年幼的时期。仿佛一团火焰在胸腔跃动,炽灼又热烈,而艳丽的火光化为了此刻他瞳孔中的惊喜,直接从治疗台上翻身而起。

而王做出这个动作后,周围的侍奉之人竟纷纷向后退去,他们压低了腰身,不愿抬起头颅。

王微微蹙眉,在应该欢庆的时刻给出这样的反应,坏了他的好兴致。他们卑微的姿态险些让王以为此刻的精神只是人生最后时刻的回光返照。但他还是喜悦的,因为这就是即将成为永久的事实,他痊愈了,经历了几十年的折磨,从艰险的路途一无所有的归来后他获得了这份堪称奇迹的礼物。

“抬起头来你们这些蠢货,看清楚,这不是什么回光返照。本王不会再狼狈的倒在这个破台子上了,你们也再也不必要担心自己的王什么时候会猝死在玉座上!”吉尔伽美什几乎就要跳下台子抓起谁的脑袋:“恩奇都呢?怎么不见他?”

治疗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人不是那个一脸性冷淡的家伙,这还是第一次。倒不是说吉尔伽美什会像个小孩儿似的多么依赖他,而是对方对于医学方面本身就颇有兴趣,恩奇都从来不会对一次又一次的熬过了痛苦治疗的自己感到欣慰,而每每对新的医疗技巧喜不自胜。

没有人回答他,吉尔伽美什又问了一次,又等了好久,依旧没人做声。吉尔伽美什沉默着,明明已经被治愈好的身体,胸部的那一团火又像是突然被熄灭了,那颗心突然被扔进了大海或什么冰冷且高压的无氧之地。上一刻还在欣喜的王现在只感到浑身被寒气入侵,从头凉到了脚尖。
[我会送你去的,未来。]

他的耳边突然灌入了这样的声音,吉尔伽美什从治疗台站起,但他膝盖竟然不合时宜的发软了。周围的侍从赶忙拉住了他的胳膊,他们方才不是在怕他,而是在担心他。吉尔伽美什竟没有发觉这两者的差别。他站直了身体,从来不会乱发脾气的王在此刻竟对着阻拦着自己的人们大吼起来。那颗带着讽刺的心脏此刻装在他的胸腔内,原来那并没有任何的温度,那并非是什么生命的火焰,而是一块坚冰,一块甚至还在用嘎吱嘎吱作响的声音来嘲笑他的东西。

“他在哪儿?他在哪儿——?!”

或许是治疗的影响,此刻的吉尔伽美什才清楚地听到了大殿外传来的雨声,下雨了。赤脚踩着的地面带着一股潮气。所有的人都拉着王,抱紧了他僵硬且逐渐冰冷的身躯。吉尔伽美什听见了他们抽泣的声音,与那喧嚣的雨声混杂在一起,聒噪不已。

吉尔伽美什几乎要咒骂起来,但在污秽的言语冲出口齿前,竟是眼中的热流更先了一步。那不值一提的温度此刻几乎就要把他整个人给烧起来了。希杜里冲上来抱住自己,王不知道原来这些人真的这么不怕死。但他确实也无法再向前迈出一步,他怔怔的望着大殿外放肆的大雨,而不断落下的眼泪令他头昏脑涨。

他没有在问了,没有再问那个人在哪里。
那个招人喜爱的怪诞,
几十年前开始,他就被所有人偏爱着,哪一次不是自己吃瘪,而周围的人全都向着他。
这次又是这样,所有的人都爱着的他,甚至连云雨也要满足他的期许。
吉尔伽美什也被不例外,
他总是满足他所有任性的请求。

“别去了。”希杜里说,她把脸埋在吉尔伽美什的怀里,令他无法看清她此刻的表情:“别去了,好么?”

他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的,他知道。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与恩奇都坐下了那个约定,他知道自己会面对这样的情况。但吉尔伽美什只是不愿意去想,或者并不愿意相信。

吉尔伽美什看着这个痛不欲生的女人,又看向窗外被倾盆大雨倾注的花园,那巨大的芭蕉叶在风雨中颤抖,矮木与高丛几乎被这流风抹平,一致的向某个方向倒去。自豪的王者竟认为自己此时还比不过那花园中的一株草,抵不过强风,抵不过扎人的雨水。就这样被干脆的撕裂,撕裂前,还想在伴着雷声撕心裂肺地哭一场。

从旅途回来的那晚,他说过什么呢。
他说自己想开了,放弃了,得不到就算了。
即使不能永生又如何,他已经为乌鲁克做的够多了,多到人们会将他永远的铭记,而他的灵魂也会随着这股文明不断的传承。吉尔伽美什是一个英雄,如果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接受,他不能做一个令人信服的王者。他已经放弃了,或者说,不需要了。这是他无数次对恩奇都强调的结论。

“你没有。”对方说,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就说出了这句话:“你只是接受了自己的欲望没法被第一种方式达成而已,你现在想用其他方式达成。那是你早就用千里眼看到的结果!”恩奇都是第一次表现出这样强烈的情绪起伏:“你只是为自己的‘认命’找了一个好听的借口而已!事实不是那样的,千里眼不是能看到未来的能力,它是一层面罩,使你更加的盲目——你真正想要看到的不是那些!”

恩奇都上前一步:“吉尔伽美什,你无法被人永远记住,你的故事可能会流传到上千年甚至上万年后。但人们不会关心,事实正是如此,你所想的一切就像一个被人赞美的佳话,只能是个虚假的故事。你就是这个故事中的人物,剧情按照你所想的发展才会被人们认同。但这个世界不是一个故事,神代已经走到了尽头,世界的法则会被更改,你的存在,你几多死亡几多复生的期许也只会随着旧法则消亡。人类还没有走出这颗地球的时候你就已经看不见了。”

“你不会再睁开眼睛,你无法裁定,你无法看到这个世界的终结。”他的结论如此的直白,就像是他知道未来真正的样子,毫无依据的断定着一切:“或许在另一个世界,你真的做到了这些也不一定,但至少在这个世界,你的结论都只会是浪漫的幻想罢了。”

“你是在谈论越过了千里眼极限的未来?”吉尔伽美什说:“你知道我不想做那个交易。”

“你也不想放弃。”友人回答:“你知道那不是世界的终结,那只是与千里眼并不融合的未来。”

“如果本王最后一次裁定是在那个交界处,那就是极限了。即便是还想继续的裁定,继续的观测下去,也是不会被允许的。本身就如同我所说,这种做法不会是永久的,极限的到来往往只是时间问题,”

“你不要说什么到时候该放手就会放手的话!”恩奇都打断了王:“我可以帮你!到达那之后的世界!让你看到极限之后的东西!!哪怕是人类最终跨越了这颗星球,向之外的世界前行,在天空的尽头得到了结论的那天,再之后——我会竭尽我所能的帮你到达那样的未来。”

“恩奇都,即便是知道这样做的代价,你也要这样说么?”
“不要放弃这个世界!这是你的世界,是你的星球,如果你自己都放弃了它该怎么办——!!”

吉尔伽美什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看到恩奇都流泪。

“永生是很累的,恩奇都,一个人不断地去做一件事,是很寂寞的。”王心软了,他轻轻的抚摸着恩奇都的发顶,想要安抚友人异常躁动的心。
“我知道。”

我知道。


吉尔伽美什再无言。
半响的沉默后,他才终于开口。
“本王了解了,就做下这个交易吧。”

那之后的未来,真的更加美丽也不一定。




恩奇都头顶着自己的皮箱,自下了车后就在雨中极速的奔跑起来,平时治疗根本不会花费这么长时间。但他没有在车站看到吉尔伽美什的身影,心中不好的预感抑制不住的涌出,掀起了一层巨浪。大雨几乎有着要将整条街道吞噬的架势,恩奇都的荒原靴踩在一处处积水的低沃中,每一步都能溅起脚踝高的水花。

[他会杀了你,远离他——!!]脑中是挥之不去的老年海德惶恐的神情,她拉着自己的感觉,竟恍然间让恩奇都想起了那临终前的父亲:[协会的发现在未来才被公布,吉尔伽美什的心脏根本不是他自己的——躯体还原到一定程度,生物学家才肯定了‘吉尔伽美什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猜测。当年他的挚友恩奇都并不是被诅咒而死。]
[是他杀了他,他杀了恩奇都,之后换上了恩奇都的心脏!]

巴格达库尔哈的雨几乎是疯了,乌云如滚滚黑烟般在夜幕的天际翻滚,雨水用力的打击着他仅仅套着一件短袖考古服的单薄身躯。耳边原本消失了一阵的如呓语般的喃喃此时竟是和这雨水般不停歇的聒噪起来。那些梦到的没有梦到过得话语掺杂在一起,恩奇都听不清任何一句话。他只是不断地奔跑,用尽全速的朝吉尔伽美什的方向冲去。

[你的研究没有错,吉尔伽美什杀害了恩奇都。他不想背负污名,所以雪松盒子的石板内容才没有出现恩奇都的名字!他将他的存在抹去了!他是个彻彻底底的杀人凶手!]

跑进了酒店的恩奇都甚至没有理会前厅的服务生要自己擦干鞋底的劝诫。他湿透了的鞋子在漂亮的大堂地毯上踩出一处处的脚印,湿漉漉的衣服与长发甚至还在不断的滴着水。他的心脏此刻也冰凉的很,几乎要冻伤他其他的内脏。可今早那里还是一团雀跃的火焰,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压迫着他的神经。

千里眼没有欺骗吉尔伽美什,
它一直在保护自己的主人,
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只有自己。
所以这就是事实么,从前那些自己自作聪明的发言在那位王看来是否特别的可笑?

考古学家还是在进门前稳住了自己的脚步,他怔怔的盯着眼前的雪白的房门。

实际上,就在这一秒,他突然就跳脱了出来。似乎是某种感情到达了极点后才显现出的意识停滞,他突然笑了出来,并不是气极反笑,也不是任何的嘲讽或嗤笑。这是正常的笑意,正常的,属于考古学家,在多年的研究后终于有了新发现后惊喜的笑。

是历史太真实了,蒙蔽了自己的心智。他怎么会认为自己被背叛了呢,恩奇都捂着嘴,这就是历史。研究终究只是研究,猜测到最后也只是猜测,得到了正确的真相才是身为一个考古学家应该高兴的事。他与吉尔伽美什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是毫无疑问的。

恩奇都刚准备伸手推开房门,他终是稳定了神思,并发誓不会恐惧于即将面对的一切。而就在手距离门把还有三公分之时,卧室中传来一阵巨大的响,恩奇都几乎是应急的往后退了一步。他强大的直感救了他,就在同一时刻,雪白的房门被突破了一个大洞,破门而出的那个东西几乎就差那么几秒就会和他激烈撞上。

“从者——?!”恩奇都感受到了脚下的震动,他听见了房门中传来的属于吉尔伽美什的一声吼叫。恩奇都几乎来不及思考,他飞快的冲到了走廊的尽头翻过栏杆一跃而下。几乎就是在同一瞬间激烈的火光猛地从他身后爆出,突如其来的冲击带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乍现。就在考古家落脚大堂那刻之后,整个酒店被爆炸震碎了支撑股,他视线中的一切开始极速的崩溃下坠。

二层以上的人们几乎没来得及逃命,恩奇都面前窜出了无数个黑影。他没有任何的魔力去对抗,只是拿着手里的皮箱把它们一个个冲散。考古家的动作十分的迅速,立即逃离了即将崩塌的建筑。他紧接着再次沐浴在大雨中,建筑轰然倒塌的巨响与喧嚣的雨声糅合在了一起。激得恩奇都的听力一阵颤抖。

“啊啊啊啊——!!”蓦得有个小女孩穿透了雨水的尖细尖叫。
恩奇都这才猛地朝身后的上方望去,瞳孔急剧缩小——是从高层直接滚落的巨石,被突出的钢筋撬到了高空,正朝他高速冲来。

眼前猛的晃过一阵金色的光,身体不受控制的被强大的力道给撞到了一边。紧接着是与坚硬地面的冲撞,脑海中一阵剧烈的震动,晃得他整个人都蒙了那么几秒。晃过神来的他快速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那副面孔,无论何时何地都那么出众——吉尔伽美什在巨石砸来之际扑倒了自己。
耳边的嘈杂几乎是在那一刻全部静止,他的世界猛然陷入一片死寂。

恩奇都小幅度的呼出一口寒气,他用那双清澈的,天空色的双眼,怔怔地盯着用身体护住自己的王——即使是在如此阴暗的光线下,他血色的蛇瞳依旧散发着刺眼的鲜红。两人的目光从未像这般近距离的交汇,茫然,惊恐,氐惆,担忧,不解....在这一刹那错杂。似乎就在下一刻,他们都能透过对方的眼睛钻入到灵魂深处。心中没来由地一慌,恩奇都首先瞥开了目光,这才更加仔细的看到,吉尔伽美什原本好看的黄金盔甲不知何时沥满了腥红的血,被雨水清洗去了大半的浓稠,顺着盔面的弧度流下。

两人都颇为狼狈,他们几乎都是整个人泡在了雨中,此般窒息的感觉丝毫不亚于陷入深海。恩奇都原本翠绿色漂亮的长发被染上了阴霾的黯淡,细长的发丝散乱的遍布在被打湿的水泥路上。

“为什...”
恩奇都下意识的呼出这个疑问,吉尔伽美什低着头,他也在急促的喘息着。伴随着偶尔痛苦的低沉的呻吟,那盔甲上的血是他自己的。他的脸上黏满了前额金色的碎发,整张脸都湿透了,让人难以辨别那是雨水还是汗水。他几乎就连微微动动脑袋都是极其吃力的,恩奇都一时间不知所措,他从未见过王这幅模样。

再低下头,自己的衣服竟然也不知是何时渗了血色,那是从吉尔伽美什盔甲的缝隙中滴下出的血,触目惊心。

“刨开的腹部还没合拢,血流成这样是理所当然的.....”吉尔伽美什只是缓了一会儿,便从恩奇都身上挪开,颇为艰难的直立起,恩奇都注意到他稍微往废墟瞥了一眼,随即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看来行不通啊,算了,早该知道的。”
吉尔伽美什在酒店倒塌的瞬间,试图用巴比伦之门去传送高层所有的没来得及逃的人,但是科学协会的王之财宝容纳不了活人的数据。更不可能做到空间转移,行不通是意料之中的。

恩奇都微微蹙眉,显然,他还没办法完全理清眼前的状况。再转头,那些黑影依旧不散,看起来像是assassin,但assassin没有这么高的战斗力,那么就是assassin和其他从者的联合。一个人不可能单挑吉尔伽美什所以结盟想要二打一,或许还不止两个,虽然卑鄙但是正确的思路。
因为敌方的突然袭击,治疗中止,魔法打断了科技的运行,吉尔伽美什在手术中醒来。
恩奇都猜测,八九不离十。

“..........”恩奇都踉跄着从地面站起,疯狂的雨水砸的他脑袋都疼了,他依旧紧紧拧着眉头:“极限是几个?”
“三流从者,无非是杂种的傀儡罢了,偷袭的优势到此为止。”吉尔伽美什压低了声音,他的眼瞳变得愈发锋利,罕见的透出了刺骨的杀意。这是第一次,恩奇都感受到了来自于金发王者的这种极致的压迫感:“向本王做出如此卑鄙的行为就要做好被挫皮削骨的准备。”

但吉尔伽美什又回头看了一眼恩奇都。
“我可以对付御主。”恩奇都说:“不用担心。”

倾盆大雨中,混杂着王的血水,恩奇都走在一片血腥中,看向同时从三个方向冲来的御主们。




——TBC——

【闪恩闪】《吉尔伽美什计划》(6)

考古恩×王闪猎奇向伪paro,

剧情向脑洞向CP无差。

我真的试着甜了。


——————



6.

 

被卡在车座里的不是什么美好的感觉,年幼的孩子躺在整个翻转过来的轿车里。他知道自己几乎已经不能呼吸了,但依然睁着双眼,仅仅是一股不甘心的劲头吊着他的精神力。救护人员把孩子从车里扯了出来,身体被移动时他自己也才意识到胸口有个不那么好看的刺伤。

 

医护人员在救护车上讨论,这个孩子和那个男人一定是亲父子,明明都受了致命伤,却怎么也不肯合上眼睛。当然抢救没有几天,那个男人就死了,死前拉着儿子问了些奇怪的问题。男人的同事晚来了一步,母亲没有签署人格数据化的协议。

 

但是孩子活了下来。

那些人抱着“报答你父亲的恩德”的言论糊弄了孩子很久,但是聪明的孩子很快就猜到了。

自己的存活,是因为父亲的牺牲。

在被推出手术室前,他看到了自己被切割下的整颗心脏。

 

 

不止一次地,我梦见过。

今日,这个梦也被延续着。

半神之王在经历漫长而艰辛的旅程后得到了深渊的永生之草,回归此方后所表现出的短暂的傲慢与轻率以及随之而来的安详。傲慢的王竟初次感谢起自己能够诞生在这世上,直到真正成为人类的那一刻,从一切的一切中解放。不知为何,我非常了解那种感受,就像被人推下某处山崖后伸手扒住了一块树枝,而上面正有人能够将自己拯救。他们向你伸出手,就像这灵药一样,能够救将死之人于水火。

 

但那都是虚假的,至少对我们来说是这样。

吃下灵药的王会变成植物一般的存在,得到永生后的成就无法用无欲无求的身体体会,一切将毫无意义。王当即看清了这一点而后放弃了食用这株狡猾的草药。而我也不该回应那无数双伸出的手,山崖上的生活会剥夺我生存的意义,会消磨我清醒时的对着世界的感知。

活着的我们并非活物。

这是被梦呈现出的结论。

 

做出选择的我们得到了放手的机会,蛇吃掉了你的毒药,而车祸带走了我的心脏。“愉悦”的消失殆尽未免不是一件好事,你将回城等待长眠,而我坠下山崖。我们都有不成熟的时候,我们都耗费了大半辈子来把握“死亡”。

把握住了尽头的结局才得以脱胎换骨,“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成为了珍贵的精神财富。欲望改变了,或者,这份欲望你决定用别的方式达成。使精神与灵魂不灭于大众之心,让你的人民将你铭记,让后世的人们将你提起,只要有人还记得你,就总有重新苏醒的那日。这是比起肉体永生,更绝妙的办法。

 

人类的欲望多么有趣啊,你或是我,难道还不愿意承认自己早已痴迷其中了么?

我的坠落,我的献身,难道不能说是另一种欲望的达成方式么?

欲望是什么,

是“看见”——看见更多更多,看见能看见与不能看见的一切,一切的一切。

 

你与我此世的相遇,

或许并非完全的巧合。

即便相隔千百年的时间,我们的目光也一定曾在某处重合。

 

当我挂在悬崖上,当你大彻大悟后扬起头所看见的——

 

天空

 

——我曾抬头仰望天空的广袤无垠,延伸至无边无际,就算用我的眼去看,看透也一切也需花费许久的时间。

 

“你为什么最终放手了。”

我看到了人类更为遥远的可能性。”我看到了来自几亿年后的星光乍现。

 



恩奇都睁开眼,看到的是医院病房的天花板,实现如此的朦胧,才发现自己竟在梦中热泪盈眶。蓝色的双眸怔然的盯着雪白的天花板与有些刺眼的白炽灯。炽热的液体不受控制的从两边眼角流下。


吉尔伽美什,他决心要裁断,他决心要成为人类的裁定者,他决定要看到人类最终的结果,这是多么震人心魄的王道。

 


在医师走进病房前,恩奇都擦干了眼泪。

“检查结束了,一切正常。”医师的语气依旧是理所当然:“可不要小看科学协会耗费数十年的伟大研究成果。这颗人造心脏子弹都打不穿,连续运作数百年都没问题,绝对不会因为你几天没睡觉就停止工作的。”

“嗯,知道了。”

“恩奇都,我知道你已经听腻了这样的劝诫,但是您父亲希望,”

“我知道。”恩奇都利落的脱下病号服,换上自己的工作装:“就快了,只剩最后一点。”

“每次你都这样说。”医师颇为无奈地摇头:“海德都跟我抱怨好几回了。”

“这次是真的,我已经和协会签过合同了。”恩奇都冲医师笑笑:“毕竟,那也是我的本愿。”

 

 

吉尔伽美什依旧是车站人群中引人瞩目的存在,恩奇都走下列车后对方的目光就刺了过来。他的手在皮箱提手上摩挲着,脚步微有踌躇。他当然理解为何对方会用那种不满的眼神看自己,一夜不归犯了两人约定间的大忌。而人群稍微稀疏后,恩奇都在吉尔伽美什原本应该是一张白净光洁的脸上,看见了一道明晃晃的血痕。

 

脚下的犹豫顿时消散,恩奇都轻咬下唇后大步流星的走到吉尔伽美什面前,他甚至没有为自己接下来的莽撞做任何思考。

是质问的语气:“你近战了?”

“乌尔纳姆死的还算体面,本王手下留情了。”吉尔伽美什将法典残片塞进恩奇都的手中,而他眼睑下一道长且深的刀痕仍然渗着血。王的语调低沉,目光也是几月来极少见的冰冷,像是被站台外凛冽的寒风给冻结了。这不会是因为脸上的伤,区区小伤不足以撼动英雄王的内心。

恩奇都注意到了这些,但此刻的他并不在乎。

考古学家将法典残片当着吉尔伽美什的面扔到地上,残片当即碎成黏土沫,而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而只是低沉了声线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从者:“我告诉过你不准挑战乌尔纳姆,更无数次的警示你不许近战,当时你是同意的。”

“前提是你每天按时回家。”

 

考古家一时语塞,又是一阵寒风掠过,冻的他不禁跺起脚来。这场争吵未曾开始便结束了。


恩奇都将皮箱在长椅上敞开,从夹层拿出棉布与药水。吉尔伽美什的目光不曾离开他,恩奇都简单用棉花擦了擦渗出的血,之后将涂好药水的棉布贴上他的脸颊,胶带固定。现在恩奇都只祈求科学协会完善了这具身体的自痊愈系统。

 

“宝库太大,一时翻不到这些东西。”

“我知道。”恩奇都把药品收回夹层。

“你知道?”

盖上箱子后扣起,顺带用手掸了掸表面的灰,恩奇都只是甩给对方一个眼神。他当然知道,但他知道的并不是这个,而仅仅是“科学协会的科技高仿宝库没有应急药物的数据”这一点而已。宝库每次都在不断的被升级,但原宝库是个概念性的东西,边界过于模糊。人类的造物人类自己都数不清。

 

“我们都没遵守约定,互相抵消吧,就当无事发生。”

 

 


吉尔伽美什对恩奇都,目前来说有两点极为异常的地方。在前几次圣杯战争中,吉尔伽美什不止一次的被召唤出来。也不止一次的处死,或间接处死自己的御主,由此恩奇都一度在签下合同签有所踟躇。恩奇都与吉尔伽美什的相性很好,周围的人都这样说,他自己的直感也不予否认。


但对于死亡的担忧绝不仅仅如此,吉尔伽美什处死御主的动机,才是压在考古学家身上的巨石。

 

“为什么我现在还会好好地站在这里。”

回酒店的路上,恩奇都突然定住了脚步,他望向吉尔伽美什。

魔术协会利用了王,签下合约,自己或许会成为替罪羊——不,并不是替罪羊,将他的身体从坟墓中挖出来的正是自己。打开棺材的那一刻,他基本已经豁出了半条命。魔术协会的计划,自己也是其中一环,是绝对抽不开身的。

 

事实是即便吉尔伽美什没有发现这些,恩奇都对他的态度一直也不怎么好。

“明明我是那种不太招人喜欢的性格,还重度我行我素。仅仅是因为你认为我是‘恩奇都’的灵魂转世么?这是这怎么可能呢....你明明....”

 

“你调查过本王前几次圣杯战的资料,这个还是可以猜到的,所以不需要有所顾虑,你的行为完全可以理解。总而言之,本王知道你意思,作为一个不会把旧友拿出来和其他人比较,并且偏爱活出自我者的王,怎么会因为你是转世就别样对待。”吉尔伽美什环抱双臂:“但是听好了,不会比较的前提是那些人确实与旧友无关,因为根本不在一个次元,所以也没有对比的意义。而你是本王旧友转世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无论你是否相信,这双眼能够看透人类的灵魂。”

 

王流露出十分罕见的,温柔的神情。此刻,就连他的话语都显得柔软:“没错,那是....非常令人怀念的感觉。”他的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甚至有一丝窃喜的意味。旋即,吉尔伽美什再次严肃的看向考古学家:“对于和本王旧友有直接关系的你,无论是友善,还是偏爱,都是最最理所当然的。”

 

恩奇都,稍微有些讶异了。

 

“当然,你不需要有任何的压力。作为转世的你有着完全不同的出生,秉持着完全不同的信仰,做着完全不同的事。你们只是一样的聪慧且出众而已,本王也只是自己被这股光芒吸引了罢了,等清醒后就已经近在咫尺。说这是定理也毫不夸张.......你的灵魂,你的名字....是本王最喜爱的东西。

 

吉尔伽美什主动朝恩奇都靠近了一步:“你只需要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无需顾虑其他。对你的庇护,也只是出于本王的私欲罢了。

 

原本惧怕与对方对视的恩奇都,此刻却深陷于他红眸中的温柔,一时间竟无法自拔。不只是冲动,此刻眼泪真的忍不住地夺眶而出。就像从病床上醒来是那样,他竟然在同一天为了同一个人哭了两次。

考古家甚至来不及擦干眼泪,身体就比大脑先一步的行动,他也上前一步:“今天早上,我梦见了你的旅途。一切就和史诗里讲述的一样.....”

 

吉尔伽美什点头:“依凭你的灵魂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想问吧。毕竟寻找灵药的旅程结束回城后,就把所有的内心的感想都和上一世的你倾诉了。在梦里,不出意外的话,你确实已经听见了我所有的感悟吧。如果没有的话,过几天也应该能梦见了,本王与旧友的谈话。”

 

“——————你说什么?”

 

恩奇都浑身一颤。

 

不老不死的旅程结束后回城与那位‘恩奇都’交谈。

 

“恩奇都...上一世的我,那个时候还........活着?”

 

“理所当然的活着,本王之所以会踏上这次旅程,还是在他的怂恿之下。”吉尔伽美什语毕,自己却也立即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只见他颇为烦躁的捏了捏眉间:“又是千里眼耍的花招么。虽然听见了感悟,但不会是完全正确的,安心吧,虽然有偏差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你梦到的场景本王也看见过。本王生前受千里眼的迷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和你看到同样的画面后本王还兴冲冲的说给旧友听。结果当即遭到了否认,‘看到了的未来不会发生’,现在想起也是非常适宜的提醒。”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像是自己与从前那些人的研究突然就被全部推翻了一样,

是史诗的拼接错误么?

反复核对后那样的几率根本微乎其微。

真正的史料翻译到现在也不见其旧友的身姿,甚至连相似的原型都没有。

一切的矛盾都集中在这一个人身上。

 

 

又到了科技协会修复的日子,恩奇都照往常那样嘱咐吉尔伽美什不要在离开酒店。为此两人差点又吵了一架,最后以恩奇都答应早回两个小时的承诺作为妥协的条件。好吧,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需要工作的速度快一些,没有人会在意他早退。

 

考古学家的心情久违的欢快,第一次品尝被甜言蜜语轰炸后的欣喜,那是他从前绝对不会关心的东西。走到明亮大堂中央时,他险些抑制不住的转起圈来。有那么一瞬间,恩奇都真的觉得自己可以放下身后的一切,全心全意的作为一位御主带着吉尔伽美什打一场可能旷日持久却酣畅淋漓的圣杯战争——他非常确定他们可以赢到最后。

 

那之后他会把圣杯送给科学协会研究。

而自己带着不会消失的王环游世界去,做尽一切愚蠢但浪漫的事。

 

踏出大门后,恩奇都才稍微平复了心情。

好吧,其实也只是一瞬间的冲动而已,从前这样的冲动也不止一次。考古学家长呼出一口气,他提醒自己现实一些,环游世界这种事早在童年的时候就已经做完了。他现在的工作是把自己埋进废墟中,把埋在地底的宝物送上来。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了好几年,并不会被这瞬间的冲动改变。

 

[你们可以过来了,吉尔伽美什不会走出房间的。]编辑好的信息被发给项目修复组。

总归,恩奇都有着一颗能被语言撼动的心,与无法被语言撼动撼动的人生。他走到车站乘上了通往研究室的列车。

 

此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今日即将发生的一切。



 

那是一个令人倍感熟悉的女人,恩奇都不敢说自己认识她,却又认为自己与她曾相处许久的时间。那个老女人是冲进研究室的,她一把抓住了恩奇都正做着翻译笔记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带走。这个女人神色慌张,慌张中却又蕴含着怒火。

 

年迈的女人将自己直接带到了协会分布最上层的办公室,那是主席的私人办公区,她却轻而易举的进来了。接着她熟练地操作着设备,桌面上顿时泛起层层蓝光,那是投影出的显示屏。显示屏的内容是一份合同。

 

女人将恩奇都大力的拽到光影合同的边上,让他看清其中内容。

几乎就在他看清合同标题的同时,一个声音轰的在自己脑海中炸响。

 

这个声音,来自他的父亲,那个在死前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即使是回光返照的时间也在想着自己研究的狂人。

——人类的旅程没有终点,有终点的是时间。

想要走到更远的未来,你必须参透久远的过去。

“恩奇都,这个星球,你不会满足的,人类不会满足的。”

 

那是科学协会时间部门的合同。

他知道这份合同,年幼的时候,是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在电脑上起草的。

 

“我需要你的签名,现在就需要!”女人对自己说,她的口吻并不是命令,而更偏向于祈求:“你知道的,这是你父亲的遗嘱,你看过你父亲所有的遗嘱。你知道自己未来有一天会签下这份合约。不要觉得这一天来的太突然,那些人都疯了,《计划》项目的人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们挖出来的是个怪物!!是个人面兽心的怪物!!”女人几乎要把恩奇都瘦弱的胳膊掐出红印,她的眼中竟饱含泪光:“现在立刻就签吧,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我们没有办法,我们没有办法回到更久之前了.....”

 

恩奇都深深的皱起眉头,女人的话语信息量过于庞大,他没法在一时间理清或理解。但是他认得女人的眼神,年迈的女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他的母亲。就像是他的母亲看着即将离世的父亲时的眼神,也像自己,像自己推开古代棺木时看到那一具具尸体时的眼神。


女人看着自己——就像看着一位将死之人,一位已死之人。

 

或许都是。

 

恩奇都的身体不由的剧烈颤抖起来,他猛地扫了一眼合同。

即便时隔久远,他也记得其中的一款条约。他的父亲认为自己在世期间时间穿梭机的研发还不足以完善,所以要求未来研究成功后,能够有人乘坐时光机回到他在世的时间段。但是那种事没有发生,否则那个男人不会在将死之际精神疯癫的拉着自己的手问出那些问题。

 

这份条款,是父亲留给自己的。

就和那颗心脏一样,聪明的男子,给自己的儿子留下了额外的两条命。

 

恩奇都盯着年迈的女子。

此时此刻,他才终于尝试着与其相认。

 

“海德...”

 

“恩奇都,”年迈的海德摁着考古学家的双肩:“不要回去,远离那个吉尔伽美什,远离他。”

 

他会杀了你。

 

 

 ——TBC——


【群宣】楔与锁四月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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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老群了,新来的伙伴有兴趣就来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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